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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词:橘蛆  

2008-11-04 15:04:3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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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周刊编辑:林斌 美术设计:郑佩芬文|吴执



插图 |李峰



橘蛆
释义:近日关于“广元爆发蛆虫橘子”的手机短信和相关照片广为流传。短信称,今年四川广元柑橘爆发了大规模柑蛆灾害,四川埋了一批还撒了石灰。网友和手机用户相互提醒,不要购买橘子。各路媒体积极将该新闻“本地化”,各地的报纸相继出现一个金黄橘子,上面醒目地爬着白色橘蛆的震撼图片。词汇意义可延伸为经过夸大渲染的社会事实,或是谣言。在某种意义上类似黑寡妇。

  在社会学中,谣言是“晚安故事集”,是百听不厌的保留节目。但是谣言的力量同样也是强大而历久不衰。近代以来,有些谣言已然成为经典,并成为学理研究的对象。

  菲律宾人喜食拉普拉普鱼。在民族的集体意念中,吃了这种冠以民族英雄名字的鱼,可以增长勇气和力量。1987年12月,两艘西方轮船在菲律宾近海相撞,三千多人丧生。不久,传闻四起:在拉普拉普鱼的腹中挖出了人的手指、耳朵和指环。拉普拉普鱼的行情顿时一落千丈。调查显示,谣言是鱼店行会和肉店行会斗争所致。

  丝兰是上世纪80年代在法国甚为流行的非洲观赏植物。1986年,谣言传来,这种植物中住着一种叫“蜢蜘”的小虫子,有对年轻夫妇接受了一盆丝兰。结果不久后,蜢蜘杀死了婴儿。这种蜢蜘的别名“黑寡妇”。还有一种说法是一位妇女暴毙家中,后来在她身上发现了“黑寡妇”,结果就是丝兰的进口量寥寥。调查显示,这是进口丝兰的花商和其他花商之间的斗争导致。

  以上这些可能本来就是商业斗争的结果,但在学术分析中又加入了民族和时代的因素,谣言的传播或是利用了民族感情这样的时代情绪,或是用来传达了反对异族这样的时代潜流。

  那么,橘蛆的出现让我们再一次体验到让人害怕却又感到刺激的“精彩”的同时,又是体现了什么样的时代潜流呢?

  10月20日,网络和手机短信开始大规模流传“四川广元的柑橘长了蛆虫”的消息,图文并茂。21日,当地农业部门赶紧跳出来“辟谣”,力证这是“谣言”,称广元旺苍县仅有68000多株柑橘树发生大实蝇疫情,但疫情已得到有效控制。四川省卫生部门将就这些网络流言和短信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时声明当地柑橘尚未上市,外地出现的病橘不可能是从当地流传出来的。

  姑且勿论橘蛆对人体是否有害,又或者病橘是否从四川流传出来,但谣言造成的伤害却是显而易见。人们丧失在金秋品尝柑橘的勇气,而果农们更是眼巴巴地看着柑橘价格直线跳水。据报道,北京柑橘批发价受生蛆谣言影响下跌一半;湖北柑橘七成滞销,损失可能达15亿;一名自称为“很受伤的柑橘果农”在新浪上开辟博客说,“现在你们都不吃柑橘了,那我们家乡的那些果农来年的生活怎么办,他们的子女要读书,他们要吃饭。”

  人们通过各种通讯渠道传播信息时,绝对没有想到可能为整个社会带来伤害,也没有把这些信息定义为谣言。一个人的奇谈怪论可以使若干个具有相同利益、相同趣味的人所接受,变成若干人的真实故事;一个人的恐慌可能使一百个具有同等心境的人发生恐惧;一百个人的愤怒感染一千个和他们思想类似的人,就形成了一千个人的愤怒,谣言总是借助人们的共鸣心理迅速地扩展。但多数传播谣言的公众没有意识到被谣言虚拟化的不合理性,而是把它当作有趣的传说。像古时候的故事一样总是这么开头“有人说……”。

  当然,这事说起来,也不能全怪群众,毕竟大众的理性有时候像那个“短板木桶”,就低不就高。但作为社会行为的折射,谣言是社会的一面镜子或是社会被遮盖的那一面的真相。谣言既像摆脱困境的一种方法,又像是生存或斗争的手段。在橘蛆事件中,被压死的正是已经极度脆弱的公众稳定感。陈陷月饼、苏丹红鸭蛋、孔雀石绿鱼、渣滓油、毒奶粉……一串长不见底的有毒食品名单,极易让现代人患上“餐桌妄想迫害症”。

  在重大社会事件中,一旦事态的发展出乎人们的预料,公众普遍需要的稳定感极易丧失,恐慌心理弥漫起来,谣言便成为最受关注的议题。而正式传播渠道不畅也给谣言带来最好的机会。

  为什么谣言永远都有市场?为什么我们的恐惧水平似乎远远大于伤害的可能性?这反映了我们在现代生活中情绪的紧张,尤其是我们害怕食物是不安全的,橘蛆背后的时代潜流正是群体性的不安全感以及不信任感。莎士比亚说:“谣言是一支凭着推测、猜疑和臆度吹响的笛子。”我这人自小就听人吹笛子,偶尔也想吹吹笛子。但作为权威的老爸不愿意给我买,他总是嫌吵,从不愿意承认笛子声也有可取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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