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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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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失业——假期来了,此时却不好  

2009-02-25 11:11:45|  分类: 新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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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希望这个计划的参与率达到98%,也就是说,98%的员工一个月不发薪水,公司期望的成本削减才能实现。一旦参与率不足,公司肯定会说‘会考虑采取下一步措施’。没什么悬念,这个措施只能是裁员。”

南都周刊编辑:张鹏 记者|王越




受访者:柳昭(化名)
供职行业:金融
职位:审计师
地区:北京
亚失业状态:无薪假期


别无选择的“无薪假”
  早上睡到自然醒,起床打开电视,随便翻几个台就又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午后照例要小憩一会儿,醒来后看看书,到外面散散步,日落西山时回家,晚饭已经摆在了桌上。一天,晃晃悠悠的就这么过去了。

  如此闲适惬意,在以前看来是求之不得的假日生活,柳昭(化名)已经整整过了一个半月。而且,这自就业以来时间最长的一次休假,也是让她最忐忑不安、最索然无味的一次。“每天都在担心,这个假期休完之后会不会就再也回不去了。”在北京阴雨的午后回想这个不堪回首的假期,柳昭看上去仍然心有余悸。

  紧跟制造业流水线停工待产的步伐,往日连年扩张、生意多到挑着做的世界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也开始品尝门前冷落车马稀的滋味。受金融风暴影响,四大会计师事务所IPO业务严重萎缩。

  身在“四大”之一的安永华明,柳昭和她的同事们从前几乎全年无休,以加班为常态,自嘲是“牲口”,渴望休假为最大奖赏的他们,却突然发现当工作状态转变为无事可做时,这种情况更让人忧虑。

  去年圣诞节前夕,安永华明突然推出“自愿性无薪假期计划”(non-payleave)。该计划时限为今年1月到6月,员工可以自己安排休无薪假期的时间,既可一次性休掉,也可选择分摊到每个月中分批休完。整个假期长达160个工作时,加上周末,差不多要休假一个月。
尽管公司解释说,无薪休假和计时工资不同,员工的保险、医疗、年终奖等福利待遇和业绩表现不会受此影响,但思维敏捷、逻辑严密的会计师们还是马上联想到更坏的结果:更长的无薪假期,直接降薪甚至裁员。

  事实上,柳昭所在的北京事务所已经两度裁员。所以,虽然在该计划推出后,安永华明有关负责人称“推出160小时的无薪休假计划是公司管理层再三考虑后的决定,安永华明想的是如何来保存实力,让员工和公司一起度过这个困难时期”,然而留下来的人自然会联想无薪假期是否是又一次裁员的前奏?

  尽管公司发给员工的邮件中强调“参与该计划一定要‘自愿’”,可在柳昭看来,自己似乎并没有其他选择。

  “公司希望这个计划的参与率达到98%,也就是说,98%的员工一个月不发薪水,公司期望的成本削减才能实现。一旦参与率不足,公司肯定会说‘会考虑采取下一步措施’。没什么悬念,这个措施只能是裁员。”柳昭无奈地笑着撇撇嘴:“第三次挥起的裁员‘屠刀’会落在谁的头上?自然是那些不够‘听话’,不‘自愿’放无薪假期的员工。”

  就这样,柳昭“被自愿”放假了。先是累积下来的年假和加班假,接着是一个月无薪假期,一共一个半月。

等待第二只靴子落地
  焦灼与无奈,是贯穿悠长假期的主旋律。一个月无薪假,并不会给柳昭这类的金领带来多大的经济压力,对他们而言,最大的影响或许是未卜的前程。

  “公司鼓励大家用假期去旅游或者充电,可一来经济危机当头,有钱总想省着点花,二来还不知道是否有进一步的噩耗在前面等着。”柳昭说自己根本没有心思去做一个什么计划。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像要把它扔掉似的晃晃:“不瞒你说,休假期间看到手机来电显示我们公司那‘5815’开头的电话,心里都会咯噔一下,生怕是裁员通知。好多同事都跟我一样。”

  相比直接被裁,公司做出这样的举动柳昭认为可以理解,毕竟少些薪资福利比丢掉饭碗好受许多,可真正让她担忧的,是第一个“无薪假期”可能引出的绵绵不绝的后续。

  加班被严格控制,已是一个不祥的征兆。每年的前四个月正是审计部门的忙季,员工一方面不得不加班加点完成年审项目,另一方面却又无法正常申请计算加班时间和费用补贴。考虑到大环境的惨淡和当下跳槽的风险,这个亏,大部分人本着为公司分忧的想法默默吃了。可据柳昭所知,有同事在按规定休假期间,也会被公司叫回来加班——当然,因为是在“无薪假期”中,不付薪酬。

  柳昭觉得,公司推行这个计划,美其名曰“共渡难关”,实际也是在试探员工的底线。退一步说,就算“无薪假期计划”达到了公司期望的参与度,可6月之后,情况还没转好甚至继续恶化,会不会有更多、更长、更有名无实的“无薪假期”等待着大家?

  与客户集中在海外,业务受影响严重的安永华明不同,同列“四大”的毕马威华振在中国内地拥有可观的市场,但即便如此,柳昭说,据毕马威的同行透露,毕马威华振也继安永华明之后推出了“御寒”新招,在年终业绩考核与薪资调整、加班费、休假管理以及可能出现的新的工作安排方面提出了一系列变化措施。其中,2008年未休完的年假可以延至2009年8月31日前补休,公司不鼓励“非必须”的加班,并且号召员工把“必须的加班”小时数存入“休假银行”在1年中的淡季里使用,而不是要求立即以加班费的形式支付。此外,毕马威华振还提到,将在2009年3月给出包括无薪休假、停薪留职和弹性工作等在内的最终方案。

  2月9日,柳昭迎来了她2009年的首个工作日。事情看上去并未沿着最坏的设想发展,这一点足以庆幸。可第二只靴子究竟会不会落地,何时落地,柳昭现在并无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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