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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垄断锵锵三人行  

2009-03-02 14:53:49|  分类: 财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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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国竞相出台经济救助计划,虽然短期内拯救经济的紧迫性高于一切,但也可能忽略和淹没了反垄断法的作用。

南都周刊编辑:罗灿  记者|王慧琴 摄影|王旭华

Andy:航空业是有贸易协定的,但这种贸易协定实际上是提高了消费者在消费中的支付价格,对消费者是不利的。
Steave:只有一个公司在处于垄断地位又有不良举止时才能起诉它。

Bruce:我更愿意看到经济危机不要影响反垄断法的进程,因为更充分的竞争是更重要的。




Andy  BruceSteve
曾在上一届美国政府的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美国运输部部长办公室等部门担任顾问。在进行公共服务事业前,他曾在许多私营性质的交通运输工业部门担任律师顾问。                目前担任美国律师协会反垄断科的燃料及能源委员会主席和反垄断及商业诉讼部的德州法庭律师。2003-2007年,担任美国司法部总检察长副助理。他还是美国和欧盟最近进行协商谈判的“开放领空”协议的美国代表团成员。        此前以顾问的角色参与了我国反垄断法的制定。目前担任美国律师协会反垄断部国际主任,还被任命为环太平洋律师协会竞争法委员会的副主席。他服务于美国律师协会咨询委员会任亚洲司司长。

  2月20日,在北京的一个小型中美法律研讨会上,美国人Steave和他的另外两位老朋友Andy和Bruce都被邀请了过来。三人都是美国在反托拉斯诉讼方面的领军人物,Steave此前更以顾问的角色参与了我国反垄断法的制定。

  比起美国一百多年的反托拉斯历史,稚嫩的中国反垄断法才出生半年多,不过已有人拿起这一武器向一些长期处于垄断地位的巨头们提出挑战。北京市民李方平此前就将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告上了法庭,要求将他所加的181元93号汽油价款中“不公平上浮”的8%部分退回,共计13元。

  而经济危机当前,国际间的贸易保护主义和民族主义的抬头也在影响着反垄断法的进程和增加反垄断法实施的困难。那么,这部“经济宪法”在危机中将如何进退?Bruce、Steave和Andy这三位在反托拉斯法方面颇有研究和实践经验的专家,就此进行了一场关于反垄断的锵锵杂谈。

 

 

救市还应保留更充分竞争


  记者:经济危机是目前舆论热点,各国也相继出台了一些有贸易保护倾向的政策,在你们看来,这是否会给反垄断的实施增加了困难?
Steave:经济危机会有贸易保护倾向。不过贸易法和竞争法之间其实一直是有冲突的。比如反倾销方面的一些法律规定,如果一些产品低于成本价就是倾销,那么竞争法则是提倡拥有平等的机会进行销售,并不在乎是否低于成本价,我本人不太赞成目前的贸易保护行为。


  美国刚刚推出的经济刺激计划中,就遇到这样一个问题,美国的钢铁工人提出买美国钢材,他们这种狭隘的观念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工作。但经济政策的制定者如果放开视野来看,中国有更便宜的钢材你不买,而用更多的钱买本地更贵的钢材,钱就这么多钱,那剩下用于创造更多就业机会的钱就少了。也就是说贸易保护是某个行业、某部分人的要求,但其实对整个层面的经济来说是没有太大好处的。


  Andy:我主要关注的是航空业,航空业是有贸易协定的,但实际这种贸易协定是提高了消费者在消费中的支付价格,对消费者是不利的。比如,中美有一个航空协定,几年前规定一天只能飞十趟航班,对于这么大的两个经济体来说显然不够,同时又把航班价格抬得特别高,对消费者而言更加不利。


  Bruce:一直以来,美国的民主党喜欢干预市场,他们比较自信,觉得推出的政策会比较管用,而共和党则倾向于由市场来解决问题。

  
历次经济危机的结果就是,人们会更加担心市场的失灵,所以觉得需要政府监管,尤其是对上市公司的信息披露以及投资上的欺诈的担忧,让人们从情感上更加倾向于政府的干预。然而,政府干预的结果除了可以更加方便地监管到垄断的行为外,同时出于救市的紧迫性,也可能在企业合并中忽略和淹没反垄断法的作用。但我更愿意看到经济危机不要影响反垄断法的进程,因为更充分的竞争是更重要的。
 
垄断企业无罪但手段要合法


  记者:具体到美国的反垄断法,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它的出现对于现代国家的经济运行究竟有着怎样的影响? 


  Bruce:美国的经济是在自由竞争的构架上运行的,所以美国的反垄断观点认为,竞争对于消费者长期的福利是有好处的,它要做的事情就是保护竞争。只要企业能提供最好质量、最低价格的产品,就可以胜出。

  其实最终目的是为了保护消费者的利益,一旦发现企业的垄断行为损害到消费者的利益,政府就会出面干预,从而进行财富的重新分配。
Steave:不过,目前在美国的确也有公司处于垄断地位,但只要他获得垄断地位的手段合法,就可以被认可。美国现行法律中规定,不能因为某家公司处于垄断地位就起诉它、攻击它,除非它有不良的做法。

  中国反垄断法的制定我也曾参与过,它也是采用美国的这个概念,也就是说只有一个公司在处于垄断地位又有不良举止时才能起诉它。实际上,因为自由竞争的关系,美国到现在其实很少有真正垄断地位的公司,因为竞争者可以通过产品或者商业模式的创新来更具竞争力,以超过处于垄断地位的竞争者。
 
公平与否应由消费者决定


  记者:比如说微软是通过它的知识产权取得它的市场垄断的地位,但这么多年来它的诉讼一直没有停息过,如何看待微软现在处于的垄断地位?


  Steave:这个问题经济学家也有不同的意见。这是个非常复杂的情况,通过捆绑销售,消费者到底是受益了还是受害了?当时韩国裁定要求微软重新出一个不含IE全新的Windows系统,但产品出来后,消费者却并不喜欢。
  Bruce:我认为微软的操作系统是通过合法系统获得垄断地位的。微软以前也曾经要求电脑制造商不能在电脑上安装非微软的操作系统,后来,由于涉及到反垄断法的条款,现在微软对厂商没有了这项要求。

  欧盟也曾要求不能捆绑IE或MediaPlayer这些系统。欧盟的理解是,这样话对其他的软件制造商不公,但实际上消费者并不喜欢这样。所以,尽管微软一直以来反垄断诉讼不断,但却并没有影响它的市场地位。

  记者:反垄断法怎么去体现它的公平?


  Steave:“公平”在某些时候是一个主观上的认识,而在自由竞争的环境下,应该是由消费者决定的。


   比如两个公司本来是竞争关系,但他们有一天突然决定,一起定一个价共同对付消费者,这在美国是一个重罪,可以判坐牢十年,可以罚款到几千万。或许从公司角度讲,他可以说“我们定的是非常公平的价格”,因为如果不定这个价格可能就经营不下去了,也没有钱投资进行新的产品研发。但是从法律的角度来讲,我们不关心“公平”的价格,而是要知道它是不是自由竞争下的价格。只有通过处罚这种公司,消费者才能受益,反过来这才能促使公司制造更好的产品,以更低的价格卖给消费者。


行政保护是愚蠢做法

  记者:在中国,水、电、邮政、铁路、航空等领域都有相应的行政垄断,因为出于“关乎国家经济安全”的考虑,你们如何看待这一现象?
Steave:所有的国家有些行业可能都被例外,但我认为垄断的范围要窄。美国也有这种情况,保险业和农业就是受保护的。我在参与中国反垄断法制定的时候,提到这些垄断行业的时候,有些人士反驳我说,你们美国也有这些受保护的行业。我就回答,这是很愚蠢的做法,不要学我们,这样其实消费者是没有得到好处的。

 


  Andy:美国1978年以前航线是国家控制的,结果行业价格特别高,现在放开后,价格只是以前的几分之一,所以1978年以前只有富人才能坐飞机。


  记者:前不久中国的航空管理局发布了一个限价令,要求航空公司不得低于成本价销售,为此,很多航空公司站出来反对,这样的干预是否恰当?
 

  Andy:在美国这是违法的行为。首先政府不能设定机票价格,第二在经济角度上讲没有意义,因为你说不能低于成本,这个成本如何核算,经济学家争论不出结果。事实上,也许它的成本可能只是多了几份饭。



  Steave:我认为这是政府扭曲了竞争。而美国反托拉斯法同样适用于有政府竞争的行业,举个例子,美国的州立大学和私立大学进行竞争,如果州立大学做得不对,它也同样会被起诉。其实,一部真正适合于本国并成熟的反垄断法的实施需要很多年的时间,美国自1890年以来的这部法律就做过很多错误的决定,现在仍然有两个机构在管理协调这项法律,而中国据说现在也有三个监管机构,协调起来就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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